2020/08/24
這天早上我5點接到媽媽的電話.她電話裡有些不知所措.說爸爸昨天洗澡就站不起來.然後是哥哥們努力幫他扶到床上. 現在無法自主起床.該怎麼辨?
蘇媽媽一直是很獨立自主的人. 能她自己做的事,她不會麻煩別人和我一樣是超有行動力的獅子座.
接到她的電話,連我自己都緊張了起來.
買好了早餐, 交待了老公晚些送小孩上學.
我先回家看一下老人家.
躺在床上的爸爸看起來意識清楚. 但無法行動. 血壓有點高. 沒有發燒.
目前看沒有太大的的問題,就到公司上了9:00 的班
長照計畫裡的蘇醫生,後來到家裡看了爸爸.
11:10接到診所的電話. 請我到醫院拿轉診單
然後送爸爸急診, 我問了下蘇醫生, 爸爸是榮民要送竹東榮總嗎?
蘇醫生語中有點為難, 講的也很中立. 所有的決定都是家屬決定.
上次爸爸送竹東急診住了一週後回來. 當時他還能自己坐上輪椅
由人攙扶上計程車, 但這次他無法自主.
急忙和經理請了假.先到診所拿了健保卡和轉診單.
回家先吃碗白飯, 請外勞準備一些基本的東西帶著.
然後叫了救護車一路尾隨救護車
但在一個十字路口我慢了.
慢了五分鐘到急診室, 爸爸己經在救護室裡.
那是急診室最冷的一間. 因為code-19關係,然後又有發燒.
所以是睡在有塑膠隔簾的病床
抽了血.照了MRI 然後就是等結果.等醫生判定.
整個下午急診室外面陸續送來很多病患
才不到30分鐘, 剛送我們來的119的救護員HCFB 又送了另一個人進來
整個下午在超冷的救護室裡.我坐著趴著都覺得整個人的氣都沒了.
護士來問目前只有單人房 沒有健保房. 要等嗎?
我也無法決定. 打電話問了姐姐,姐姐說能不能先進單人房再轉健保房.
醫院說可以.就在傍晚時住進單人房.
傍晚兒童急診室來了一個小孩. 全部的護理人員改掉之前的依程序
都是用跑步的速度在喊著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ohca
真的就像是韓劇裡演的那樣. 進入兒童救護室後
急診室的聲音又慢了下來.回到平靜.能聽到的就是一位爸爸在兒童救護室外面的很大的懊悔聲.
等待病房的期間, 大人的救護室又打開. 空氣中又充滿緊張的氣氛. 1分鐘後門又打開. 家屬說不救. 然後耳邊就聽到醫生宣告時間的聲音.
此時我只想要趕快離開急診室進到病房.
下午安靜的急診室只是假象
10分鐘後我們順利到了七樓病房
[病房前的救護室]
2020/08/25
第二天一早, 上班前先來看看爸爸.
爸爸一來就和我要奧利多水喝
當我才打開門往護理站走去. 想下樓去買.
站在護理站前救護室的護理師.
用手勢阻止我向前走.
當下我有一點懂了.
帶著阿雅回到病房等待.
不到24小時裡.感受到三次死亡這麼近
我的頭好昏啊!
這一個月中, 爸爸進了二次救護室.
等於醫生在這個月中從閰王爺手裡
救了爸二次.
[在醫院, 沒有順其自然這件事]
一送到急診時,我們有表明我們不要插管,要順其自然.
因為爸爸年紀也很大了. 醫院也理解我們的需求.
醫生有說帶回家才是順其自然. 當下我的眼有點傻!
第二天醫師說明病況, 爸爸因為中風,所以左側反射動作慢
退燒後,還會用右手自己翻身. 感覺是沒什麼大問題.
因為發燒的關係. 所以醫院就說要住院約一週.
抗生素打完後. 再安排出院.
我以為會像之前那樣順利. 住一週就出院. 但事實不是.
沒想到後面一直反覆發燒. 病程也每天不太一樣. 血氧一直很低.
原本可以用口吃飯. 但第四天就不行 只要吃東西就發燒.
醫生懷疑是因為吸入性肺炎所以先暫停二天沒吃東西觀察.
然後沒吃東西就沒燒了. 但人不能只靠點滴活下去.
醫生後來建議插鼻胃管. 我們只能聽醫院的建議.
所以簽放棄急救同意書好像沒有什效力.
可以參考下面這篇連結
https://www.edh.tw/article/22873
因為血氧太低,醫生要求輸血.我們也只能簽字.
[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]
這一個月來爸爸反覆發燒.
沒昏迷時,很安靜.
有意識時. 會發出痛苦的聲音.
然後很快的二週後就出現褥瘡
大範圍的. 腳跟和屁股都是.
因為外勞雖然是請來專門照顧爸爸的.
但護理的經驗不足.這個月她也是快速學習成長.
褥瘡出現後,護理就要更費心.
病人也更辛苦.
我問了醫生, 因為爸爸沒有一直唉唉叫
翻身才造成的痛. 他還沒有給嗎啡.
應該都還判定都還不是最後安寧治療
但翻個身就痛. 移動個位置就痛.
抽痰時也很痛.
痛苦的人是爸爸.
旁邊的人看了也很不捨
我的感覺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.
心理的複雜程度一直反覆.
有時會覺得他好像好一點可以出院了.
但隔一個晚上又燒起來不省人事.
Google 這幾週的關鍵字是.
人多少天不吃會死?
放棄急救同意書
人死前的徵狀
就在醫院拖了一個月.
家裡所有的人都去看了一遍.
但不知道還有什麼心願未實現.
[最後的尊嚴]
回家. 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.
當住院過一個月時, 我驚覺住院會有限制嗎?
查了一下. 還真的有. 因為健保給付住院超過一個月.
自付住院費的比例會增加.
醫院也不是養護中心. 也無法讓病人一直住下去.
原來醫院人球是在某個機制下會產生的.
醫院終於也等不下去,要請我們辨理出院了.
我們有二個選擇.
一是再去別家醫院急診室.
然後所有流程都再來走一次.
二是回家.
我們家屬也給了醫生難題.
因為出院前一天醫院一直以為我們要去別家醫院.
但當天早上我們確要求回家.
這次換醫生傻眼了!
出院一早確認杏一有氧氣機可以租.
但醫生說爸爸的氧要用到8升
一般租借的氧只有5升
這家屬怎麼知道? 若是去醫院或是養護中心才能支持這樣的供氧量
我們還是決定要回家!
我看著醫生後面的專科護理師和醫生交換眼神. 嘴上換算著.
嗯~我不會算. 但我也知道供氧不夠人就又會昏過去了.
醫生和我們約下週一回診.叮囑說若有發燒就送回來.
我看著醫生說我們不會回來了.
我要謝謝英國同學送我的話.
因為我也把這句話傳達了給家人.
[你要把爸爸帶回家. 佛祖才會有機會來接他]
這個月大家都累了.
回到家,爸爸.我.阿雅都各自安穩睡了個午覺.
回到家真的有種安心感
回家,要準備好了, 才能回家.
不是想回就能回的.
我一直和母親溝通. 回家就要準備好.
要先找禮儀師來了解流程.
先了解後續要怎麼辨事?
愈到事情要怎麼處理.
大家都嘴上心理說有準備有準備
但那都不是真的準備.
姐姐的褔智同學裡剛好有人是禮儀師.
下午請來家裡聊聊, 了解一下禮儀社的流程及服務.
若家裡有人過世
第一時間. 先打給警察. 第二時間打給禮儀師.
後面就會有人幫忙. 不會慌亂.
